我写回帖不是为威震天正名。 战争特殊的时期,军队是特殊的团体,两者要求下属对上级的绝对服从。在这里民主和自由都是致命的。GI中为了描写汽车人的善良而导致很多情节近乎失真。战斗时大家可以像参加植树节似的自愿报名(见《第三天》),铁皮可以不服从命令独自追击狂派(见《第二天》),机器恐龙说翻脸就翻脸对擎天柱下的黑手和威震天有一拼,而擎天柱在之所以可以指挥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并率领时不时会闹小脾气的部下连战连捷完全是因为“正义永远会战胜邪恶”,而个人认为如果正义真的非要在打击对立敌人的时候保持温文而雅的话,那么他的这种“战无不胜”绝大多数只存在于卡通中 。 无可否认威震天从来没有平等的看待过他的FELLOW DECEPTICONS,不过他是否因为担心地位而在变形技术的使用上藏私还缺乏有力论据,最少在他的统治时代是积极的投入组合金刚的制造的,而且他认识上的领袖决不仅仅单纯在于力量的强大,“权力只属于善于掌权的人。”威震天的品质并不完美,过于自信到刚愎自用也导致了数次失败。但是他在人格上的巨大魅力和亲和力正是G1中狂派团结一心的根本原因。当《第三天》狂派正要登上飞船回家的时候汽车追来了,如果说危急关头呈现出的表现往往是比较本质的真实,威震天使用了一个他只用过一次的称呼——“我的孩子们赶快变形呀”,然后撤退的时候第一个到达入口的他手扶舱门上方看着其他人尽数登船后才最后一个进舱。并不是强调威震天说过这句话就如何如何,只想说明他不由自主的暴露了一些内心里很柔软的东西。他骂过他们,打过他们,但是当梦想快要实现的时刻他没有象对待用过的工具那样漠视部下的存在,他没有抛弃过任何人,没有干掉过任何人,事实上在经历了长达几百万年的并肩作战之后,威震天和其他狂派之间的感情肯定归结于复杂,其中无可避免的会产生一些类似相濡以沫的关系。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内,他需要他们,他们也需要他。 这种双方的彼此需要当然不包括脑后长着反骨的红蜘蛛。 拿破仑败于库图佐夫——一个著名的俄国慢性子,汉尼拔败于法比拉斯——根据罗马史学家李维的记载,后者由于从小就明显有低能迟钝的迹象而被称为“法比拉斯.·孔克塔托儿”(孔克塔托儿是“行动迟缓的人”的意思),不过前者仍然是世界最伟大的军事领袖,后者依旧迦太基最著名的统帅。被红蜘蛛抛向茫茫宇宙的威震天同样如此,他的荣耀并不会由于他败于一个小丑而有所减损。对于他真正的考验是一个古老的话题——“生存还是灭亡”,被这个值得考虑的问题拷问过的灵魂有各自的回答。 公元前201年汉(高祖)5年,气拔山兮力盖世的西楚霸王被他在鸿门宴上放虎归山的刘邦逼到上了绝路。垓下风寒,乌江水冷,反手一剑挥舞出的壮烈凄美在他身后的两千年岁月中引得无数看客泪珠盈睫捶胸愤恨。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诗是值得击节称快的好诗,不过历史往往需要在血比较冷的时候细细品味。 乌江亭长舣船以待,谓项王曰:“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至,无以渡。” 项王笑曰:“天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演,籍独不愧于心乎?” ——《史记卷七 项羽本纪第七》 为什麽不肯过江东? 这决不是一个宁死不降的故事,情况并不是非死即降,乌江唯一的一叶扁舟为他在风浪里守侯。天并没有亡他,还有江东一方版图可以徐图中兴。但是在上述对话里有一个灵魂疲倦了。大好河山尽丧敌手,八千子弟伤亡殆尽。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在经历了兵败如山的重大失败后,当年指着始皇帝的车辇说“彼可取而代之”的意气风发的少年甚至丧失了继续站立的力量,不敢面对故乡的父老和内心中因失败而产生的绝望。没有卷土重来的勇气,没有东山再起的信念,手中徒劳握住的长剑,既然杀不尽十万雄兵,剩下可以做的就很有限了。 项羽不怕死,他害怕的是比死更加严峻的生存和生存下来所要面对的残酷现实。他的这种惧怕远远要比单纯的对死亡的恐惧更加发人深思。 所以中国有句古话说:“世人怕到乌江头。” 公元2005年,威震天终于也走到了他人生中的乌江岸边。所不同的是他身边即没有追随他冲突驰骋的二十八骑,也没有可以为他提供一条退路的乌江亭长。在他丧失了几乎全部活动能力的时刻,要面对的新的敌人前所未有的强大。威震天在和宇宙大帝的讨价还价的过程中已经认识到了其异常凶狠狰狞的面目,不同意改造就是灭亡。一个人不选择死亡并不一定缘于害怕,事实上死亡相对于某些极度艰难的问题来讲还是会呈现出一种安宁的诱人的美。无数人都在现实步步进逼的时刻选择欣赏这种美丽。对于此时威震天来讲,死亡只是一个简单的自我放弃的过程,即使有痛苦也是以瞬间的挣扎来换得永远的宁静。而生存呢?活下去意味着不但要平定内部的叛乱,要夺取得而复失的家园,要消灭长期对峙的夙敌,而且还要准备以百倍的力量和勇气率领狂派击退远比汽车人凶悍的宇宙大帝。在一系列沉痛的打击后威震天的心理也许的确受到了一定的影响,然而在生死关头他依旧以一往无前的勇气作出了抉择。从接受改造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发誓要完成他作为狂派领袖应该承担的责任完成艰苦卓绝的战争,即使没有宇宙大帝的胁迫他也从没有准备放弃和博派的对立,他从没有准备BELONGS TO ANYBODY,表面上短暂的屈服和他当初对红蜘蛛说的话一样都是缘于对信念的执着,他要实现他的理想,为此,他决不放弃,他一定要活下去。 我写这篇帖子不是为了威震天正名。 在他曲折漫长的一生中,无数漫骂与指责,质疑和嘲笑从没有一时一刻的停止。相信当他以新的面目出现的时候,类似“怕死”“懦夫”这样的斥骂也一定存在于两派人马之间。不过终其一生,他好象从来没有对针对他个人非议作出过什么犀利的反驳。一个人不会永远沉默,当看起来基本是不可战胜的敌人将目光投向故乡的时候,当DECEPTICONS的战士被无情杀戮的时候,完全有能力逃走的他没有迷失自我,不退缩不怀疑,用行动作出了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回答——在宇宙大帝的胸膛上,在距离死亡最近的地方,变形!射击! 宁死阵前,不死阵后。 哪怕部下的残肢就飞落在身旁,哪怕每次炮火都归于徒劳。 他的坚持和他的选择同样显现出惊人的勇气。 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无愧于他作为霸天虎领袖的荣誉。 威震天的最后努力最终以失败告终,被狂飙从熔洞中捞出来的惊破天的头部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一切值得骄傲的品质都消失了。胡适先生说“没有胡适的学问就没有胡适”,而当狂派发现他们寻找回来的领袖只不过是一尊威力极强精神疯狂的大炮的时候,可以说威震天已经默默地退出历史舞台了。 遵循“盖棺定论”的原则此时审视威震天的生命历程,会发现既有过威风荣耀的英雄壮举,也不乏卑鄙奸险的阴谋诡计,这样一个充满了矛盾的人似乎很难被称之为我们通常意义上的“英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杀死过最强大的敌人,驾驭过最不羁的部下,带领着狂派在远离故乡的陌生的地球上同原始居民和博派进行了长期的斗争。他喊过很多次“霸天虎撤退”,而霸天虎就在他统帅这样的一次又一次“撤退”中向既定目标不断迈进,直至拥有了足够的能量重夺塞普顿,实现了一个相当意义上的胜利。在一个人作出了上述的行为后,是否可以将其称为“英雄”也许对于他本人和试图评论他的人来讲已经变得无足轻重,重要的是威震天统治的时代是霸天虎最辉煌的黄金时代,威震天统治下的狂派始终良好的处于一个稳定的上升时期,威震天卓越的领导决策能力所达到的高度是他身后两派历代首领都无法企及的山颠之城。他的离去给狂派造成的战略地位的沉重损失和精神领域的巨大真空无人可以弥补。 威震天确实从来不曾想到培养哪个继承人,历史证明,狂派也再没有出现过一个有能力足以接替他完成他未完成的事业的合格领袖。 千载下,无人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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